感恩小語
主顯奇蹟,一再地護佑於我,天恩浩大,難以回報。
感謝天主!在我們遇難的時候,您派遣了您的僕人,及時伸出援手,拯救了我們!讚美天主!
及時的援手
在六歲的那年,是夏初的時候,有一次颱風剛過境,雨過天晴,但風勢仍然很大。眷村後面的「台南運河」,河水高漲,淹沒了平時可以看得見的河堤。一波又一波的小浪,打在堤邊的路上,激起小小的白浪花。我們家就住在河邊,離河堤不遠的地方,當時,我和幾個玩伴在河堤上跑來跑去,追逐著小浪花。大家玩得正高興的時候,我一不小心,跑得太快、太遠而突然掉進河裡。我慢慢的往下沈,心裡十分恐懼,在水中又無法喊叫,兩手就不停的亂抓、亂打。這時,媽媽正好跟隔壁的老王媽媽站在家門口聊天,忽然聽到小孩子的驚叫聲,她們倆就飛奔過來,知道我落水了。媽媽奮不顧身地就縱身而下,在水中很快的就把我揪住,另一隻手往水面上儘量地伸出,希望能有援手相救。媽媽根本就不會游泳,在水中我緊緊的抱住媽媽的身體,有好一陣子,我也喝了不少口河水。幸好,在岸邊的老王媽媽看見伸出水面的一隻手,及時一把抓住,然後把我們拉上了岸。我還是緊緊地抱住媽媽,還一邊哭一邊咳,從口中吐出了好多河水。媽媽向老王媽媽說了一聲謝謝,然後把全身抖擻的我趕緊抱進屋裡,一面幫我換上乾淨的衣服,一面安撫著我,我真的是嚇壞了。
媽一提到這件往事,仍心有餘悸,常對我說是老王媽媽救了我們,要我永遠記在心裡。老王媽媽年紀很大,是老教友,「落水事件」過了不久之後,她帶領我們全家都去天主教堂,信奉了天主。
重生的機會
是初二暑假,在一個大熱天的下午,我和村裡的幾個玩伴,偷偷跑到造船廠旁的河邊戲水。因為大家都不會游泳,就找了一隻小舢舨,坐上三個人,慢慢划到離岸邊大約十公尺左右的地方,然後一個接一地跳下舢舨,快速爬回岸邊,大家都覺得很好玩。有一回,只有我跟譚家的「四毛」在舢舨上,他先跳下水,可是他跳進水裡以後就,就不見有任何動靜,水面也沒濺起掙扎的浪花,大家都覺得好奇怪,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什麼動靜。這時,聽到岸邊的玩伴大聲喊叫,要我快去救他,我毫不考慮地就立刻跳下水去,在水中突然覺得他把我抱住,當時我還不會游泳,兩個人就往下沈。心裡好害怕,在水中掙扎了很久,也不知道我們是怎麼分開的,我先露出了水面,趕緊爬回岸上,回頭不見四毛起來,就趕緊跟其他的玩伴跑回村裡,去叫大人來救援。不久,村裡會游泳的都下河去找他了,附近造船廠的工人知道了,也划船到出事的地方,協助打撈。尋遍了整條運河,可惜一直沒有下落。天黑前,四毛才被一位有救援經驗的人,在離落水處十多公尺外的河底找到,撈起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譚家失去了心愛的大兒子,我們也失去了一位好玩伴。我心裡好難過,也很恨悔沒有能力把他救起來。
奇蹟的顯現
剛結婚不久,有一天,我和新娘子準備晚上請爸媽和家人來吃飯,這也是結婚後第一次請客。我們在通往屋頂平台的樓梯口,一個臨時的廚房做菜。從一大早就開始忙,到了下午,為了趕時間,我把「迷你酒精爐」拿出來,把湯鍋放上去煮,因為廚房太擠,我就把湯鍋和小酒精爐搬到二樓的餐桌上。過不久,我看沒火了,以為是油盡熄火,我去拿了一個裝滿酒精的小塑膠桶,蹲在桌前,把塑膠桶裡的酒精往容器裡倒。突然「轟!」的一聲,我直覺地閉上了眼晴,但感覺到四週圍都在燃燒。我穿的一件套頭半尼龍運動衣也燒了起來,我閉住氣拉起衣服想要脫掉,但是脫不下來。新娘子聽到爆炸聲,就飛快奔下來,看到我被困在火海之中,她先幫我把上衣拉掉,然後很快的把四週的火撲滅。這時,我才覺得上半身在發燙,一照鏡子,真把我嚇了一大跳,我的頭髮和眉毛全都燒光了,整個臉跟脖子都燒得通紅,上半身和兩隻手臂也被火燒到,全身慢慢開始痛起來。新娘子趕快跑到住在附近的大哥家,把大哥找來,那時我也已經用「凡士林」塗滿傷處,然後用大毛巾把上半身包起來,大哥騎摩托車把我送到「劉外科醫院」急診。
到了醫院,我的臉全都腫了起來,嘴唇也腫得好厚。醫生檢查之後上了藥,打了消炎針,然後用紗布把頭部包住,只露出紅腫的雙眼和厚大的嘴唇,胸部和雙臂也都包紮起來。不久,爸媽和我可愛的新娘子都來到劉外科,看到我上半身用白紗布包住的那個樣子,都非常傷心。醫生還說我的情況不太好,燒傷面積不小,要我趕緊轉到大醫院去。那時,我小妹妹妮娜在台南私立「逢甲醫院」當護士,當晚我就住進了逢甲醫院。主治醫師陳大夫仔細地詢問發生的情形,和在劉外科處理的過程之後,就幫我打上點滴,沒多久,我就昏睡過去了。
第二天,經過又一次的仔細觀察,陳大夫慎重地告訴我的新娘子,要她有心理準備,因為我的臉上,以後會留下一些燒傷的疤痕。新娘子的爸媽,也從彰化縣田中鎮趕來醫院,看到英俊瀟灑的女婿變成這個樣子,又不知道將來臉會變成什麼樣,一直在旁安慰她,要她多祈禱、多唸經。我媽則每天幫我煮鱸魚湯送來醫院,據說鱸魚的肉很鮮嫩,並有修補皮肉的功效。另外,秀玉還特別在美軍福利社買了許多「嬰兒食品」(Baby Food)給我食用,來增加營養。住院三個星期後,取下紗布的那一天,我好緊張,害怕我會「變臉」,會變得連我自己都不敢看的怪樣。可是,當陳大夫從我臉上取下最後一塊紗布時,我看到陳大夫一臉驚訝又疑惑的表情,使我永遠難忘。他直呼不敢相信!他說他見過好多病例,像我燒得這麼嚴重的情形,居然沒有留下任何疤痕,簡直難以置信。我的新娘子更是高興,趕緊拿鏡子給我。鏡子中的我,燒過的皮膚都變成粉紅色,就像初生嬰兒的細皮嫩肉一樣,除了眉頭和耳根還有些深紅色尚未痊癒外,一切還算完美。幾天以後,我輕鬆愉快的出院回家了。
迷途的羔羊
在台南空軍子弟小學讀完三年級之後,安平路眷村裡的小學生,全部都轉到眷村附近的「協進國民小學」去就讀。
換了一個新的環境,感覺十分陌生。班上有六十幾位同學,就只有我是外省人,平時大家都說「台灣話」,我一句也聽不懂。黃麗華老師是我四年級的級任導師,她很愛處罰學生,尤其是對沒有寫完功課的學生,都會特別的「照顧」。她最厲害的一招是「五指夾筆」,就是把四隻鉛筆放在你的五支手指之間,然後握住你的小手,慢慢加力,很痛的,我就嚐過那種令人難忘的滋味。
黃允霖老師是五、六年級的級任導師,人很好,對學生也不會很兇。我為了逃避難懂的算術課,翹了好幾次課,家裡都不曉得。早上,我會在家等同班同學吳善雄,我和他一同去上學,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後,我就跟他分開,把書包藏在家附近的一處建築工地裡,然後開始我一天盲目的遊蕩。到了放學的時候,我回到工地拿書包等吳同學,再和他一同回家。我自認為這樣的配合是天衣無縫,神不知鬼不覺。但是,最後一次的翹課,終於被母親發現了,還在在西門路延平戲院的前面被逮個正著。當時我正在看櫥窗裡的電影廣告圖片,突然被人揪住耳朵,真的嚇了一大跳,母親揪著我的耳朵帶回學校,黃老師不但沒有處罰我,反而叫我回家多「休息」幾天,等我想要上學的時候,再去學校。我覺得黃老師對我很仁慈,從那次以後,我再也沒翹過課了!
仁慈的庇佑
讀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有一天,學校煮了打蛔蟲的藥水,規定全校學生要飲用,我喝了一大杯。第二天清晨,肚子開始劇痛,接著又是一陣陣的絞痛,家裡的人都說我又在耍賴不想上學了。一直到我臉色發白,滿身是汗,抱著肚子縮成一團的時候,母親才覺得情形不對,馬上就帶我去空軍醫院掛急診。經過醫師的診斷及照X光的檢驗,發現是急性盲腸炎,要立即開刀。在推進手術室之前的這一段時間,我心裡非常害怕,肚子又好痛,我想這是天主在懲罰我,平時我就愛說謊,假藉著肚子痛可以不上學,如今才真正嚐到苦頭。媽媽和看護兵都在一旁安慰我,叫我勇敢一點。進了手術室,躺上手術台,手腳都被皮帶綁住,想要掙扎,可是已動彈不得。從天花板上面吊著的大燈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痛苦和慌恐的樣子,腦子一片空白,只聽到醫生說:「放輕鬆!不用怕!我們用全身麻醉,開刀不會痛的!」護士拿起罩子,往我鼻嘴上捂住,慢慢地就吸到了一股怪味,我閉住氣不呼吸,相信可以挺得住;可是不行,不一會兒憋不住氣了,在一個深呼吸後就不省人事了。
昏睡了十幾個鐘頭後,我終於醒過來了,媽媽高興的握住我的手說:「感謝天主!」醫生也趕來,給我檢查了一下,對媽說:「放心!沒事了!」又對我說:「是因為喝了打蟲藥,把肚裡的蛔蟲逼到盲腸裡去了,都快把腸子咬破了,如果再晚一點開刀,生命就會有危險!」三天後,拆過線,我就出了院。兩個星期後,我回到學校上課,又恢復像從前一樣生龍活虎般的活蹦亂跳。
【2000年10月2日寫於美國洛杉磯亞凱迪亞市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