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患了肺癌
 憶丁谷鳴神父
 感恩小語
 小小驚魂記
 球  緣
 夫唱婦隨鶼鰈情深  
 雙喜臨門添佳話

我患了肺癌

二千年的八月廿八日,我在一次例行的胸部X光檢查時,發現我患了肺癌,經過幾次詳細的掃瞄複查,醫生宣佈,確定我是患了第三期A的肺癌。當時,我並沒有驚恐,只是覺得十分怪異,「怎麼會是我呢?」我的身體一向不錯,平時對飲食十分注意,戒煙也都戒了十五年了,而且經常維持不斷的運動,我怎麼會患上癌症呢?後來,我相信,是天主薦選了我!

在經過了廿五次的「放射線治療」及八次的「化學治療」之後,休息了兩個星期,然後再做胸部掃瞄,最後,醫生決定要動手術。在這段期間,我一直在尋找有關「癌症」的資料,希望自己能多瞭解一些,也希望能讓大家都能有多一分的認知。

十一月廿七日的上午,醫生給我做了肺瘤的切除手術,在醫院裡住了八天。出院後,休養了二個月,從二千零一年的一月,又做了四次的「化學治療」,每個月做一次。之後,在五月中,再次經過斷層掃瞄複查,己無癌細胞蹤影。我相信,是天主在護佑著我!

癌症之所以被稱為絕症是因為能早期發現而早期治療的人,只是少數的幸運者,所以癌症成了死亡的最大死因之一。在任何人的體內,多多少少都有癌細胞(異常細胞),所以說任何人都有發生癌症的可能。癌所併生的種種問題,的確會使病者非常痛苦,醫者眩惑,但只要早期發現,早期治療,治癒的可能性很大。另外,還要有堅定的信仰,要依靠天主,要相信天主,所以說「癌症不是絕症」。

【2001年8月1日寫於美國洛杉磯亞凱迪亞市寓所】



【 回 目 錄 】



憶丁谷鳴神父

十一月三十日是丁谷鳴神父(Fr. Vincent Martin)的逝世週年紀念日,他是一位非常值得追憶的傳奇人物。以一個外國傳教士,卻冒著生命的危險,為我們國家犧牲奉獻,的確很難得。

丁神父是一九一二年三月十四日出生在比利時的那莫市(Namur),他在十七歲的時候,加入「聖安德肋修道院」(Abbey of Saint Andrew's)成為修士。經過六年的神修訓練,二十二歲時成為神父。不久後他又加入了「聖本篤修會」到中國傳教的使命團。在一九三六年九月,他和溫神父(Fr. Eleutherius Winance)及衛神父(Fr. Wilfrid Weitz)三人一同起程,經過西伯利亞到中國東北,再經由北京南下,最後沿著揚子江到了四川省南充縣的錫山,加入那裡有五位聖本篤會傳教士的小會院,展開他在中國的傳教生涯。

不久,中日戰爭爆發,丁神父在一九三八年加入了雷鳴遠神父(Fr. Vincent Lebbe)帶領的中國陸軍第三團第十二師的醫療救護隊。七月,丁神父隨國軍救護隊進軍中條山。九月四日,因雷鳴遠神父獲得中央政府頒發的「陸海空甲種勳章」一座,並蒙蔣委員長電召赴行都漢口市,會商要公,救護隊隨即交由丁神父負責。在中條山的近三年時間,丁神父與「聖耀漢小兄弟會」的保祿兄弟,率領著三百多位天主教教友弟兄擔任艱巨的救護工作。在這期間,國軍與日軍大戰十一次,救護隊充分發揮了極大的功效,總計救護國軍傷患官兵一萬餘人,其功誠不可沒。

一九四一年五月間,丁神父奉命帶領一組人員,潛入日軍陣營進行特殊任務時,不幸被俘,隨後以間諜罪名接受審判,曾一度被判處死刑,等候執行。後因天主保佑,在行刑的前二天,日軍一位高階軍官視察時,發現了丁神父的死刑案件,幾經考慮,逐改判為監禁到集中營裡,但仍受盡折磨。不久後,獲得釋放,又回到國軍部隊,並被任命為聯絡翻譯官,擔任國軍與美國陸戰隊的聯繫工作。一九四五年十一月,又被派往國軍的野戰醫院工作。抗戰勝利後,丁神父離開中國大陸,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丁神父在第二次大戰結束後,於一九四六年聖誕節,從中國先回到比利時的老家那莫巿探望親友,之後申請到美國的哈佛大學研究所,於是赴美進修,準備結業後再回到中國傳教。怎奈一九四九年中共佔據了大陸,兩年後關起了鐵幕,他再也無法回到中國,只好逗留在美國。在取得社會學博士學位後,來到加州,並任教於加州大學聖塔巴布拉分校。

後來,被迫離開中共統治大陸的聖安德魯修會神父及修士們,也決定到美國加州筧地重建修道院。從一九五五年二月到九月,丁神父受命一直在尋找合適的地方,修會當時只有比利時總會接濟的五萬美元,的確不容易找到理想的會院。皇天不負有心人,九月底,丁神父終於在「洛杉磯時報」的廣告中,看到了一則在化野漠(Valyermo)的農莊要出售的小啟事。化野漠就在阿凱迪亞市正北方越過聖蓋博山脈那一邊沙漠中的一個小鎮。從洛杉磯市出發,要先上五號州際公路往北,再接上往北的十四號公路,在蘭卡斯特市之前,接上一三八號公路往東。接著,在一望無際的高地沙漠(High Desert)中,順著聖安德肋修道院標誌的指示,就能找到修院。九月三十日,當丁神父第一次踏上這塊七百多畝的荒漠沙地時,他就立刻決定買下來。當時,很多人都不願意把土地賣給教會,所以他是用馬丁先生(Mr. Martin)的名義才購得。初始,馬房改成了小教堂,牛舍充當十幾位神父及修士們的臥室。經過了許多年的慘澹經營,終於在荒漠之中開闢出一塊綠洲,並建立了清幽寧靜的修道院和避靜中心,如今,已成為南加州地區最著名的靈修勝地。

一九八五年的夏天,我因公務曾去過化野漠的聖安德肋修道院,曾使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十年後的一個夏天,那早已淡忘的荒漠修院,突然在我心中湧現。一九九五年八月五日,我偕同聖耀漢小兄弟會會長蘇達義神父、德來小妹妹修女會江貞德修女、曾亞加修女和筆者妻女等人,憑著我那十幾年前的記憶,在高地沙漠中,一路尋尋覓覓,終於在一條小路旁見到了聖安德肋修院的標誌,不久就找到了修道院,大家都十分高興。我發現蘇神父在先前看到安德肋修會標誌時就特別的興奮,到會客室時,他就急著先問這裡是否有一位「丁神父」,接待我們的修士告訴我們,修院中沒有「丁神父」,但是有一位曾在中國大陸傳教的文生馬丁神父。過了一會兒,修士帶著一位身穿深灰色修會長袍的外國神父出現在眼前,他說他就是丁谷鳴神父,蘇神父一聽,高興的不得了,蘇神父他們的修會,終於找到了傳說中的奇人。

原來,丁神父和聖耀漢小兄弟會的會祖雷鳴遠神父有著一層頗深的淵源,丁谷鳴神父和雷鳴遠神父同是來自比利時的天主教傳教士,雷神父於一九二八年在河北省安國縣開創了聖耀漢小兄弟會和德來小妹妹修女會。這兩位外國神父都是熱愛中國的傳教士,在抗戰期間,都加入了中國軍隊的救護大隊,冒著生命危險,為國軍服務,為中國奉獻。雷神父原是救護大隊的大隊長,因調職而將救護隊指揮官之職交付予丁神父,可知他們的友情匪淺。之後,雷神父被中共所俘,飽受折磨以致重病不起,不久辭世。聖耀漢小兄弟會和德來小妹妹會後來遷往台灣,在台中市重新建立了會院。蘇神父和江修女他們在會院裡就曾多次聽過有關丁谷鳴神父的偉大事跡,但是沒人知道丁神父失落到了那裡?聖耀漢小兄弟會的幾位老神父及修士們,曾經追隨過丁神父,一同出生入死,他們也都一直到處打聽丁神父的下落。而我卻在無意間,把他們串連在一起了,是巧?是緣?還是天主特意的安排?過了不久,當時聖耀漢修道院的院長蘇達義神父,就邀請丁神父到台灣訪問,圓了許多人的夢。

認識丁谷鳴神父是緣分,也是福份,他具有一份安祥肅穆的氣質,只要和他在一起,便會感到平安。他每次出國旅遊及講學之前或之後,都會到我們家來聚一下。平時,丁神父每個月都會到洛城來為教友服務,他從不忘來我們住的阿凱迪亞家轉一下、歇一會兒。丁神父很喜歡我們家裡的中國古式家具和擺飾,他覺得很溫馨。他很喜歡中國飲食,尤其是紅燒豆腐和清炒魚片。他也很愛喝茶,並且還懂一點茶道,每次他來家裡,我們都會泡上一壺好茶招待他,常常也給他帶回去一些茶葉。在客廳裡品嚐茶香的時刻,也常是他憶起當年往事的時候。

在丁神父過世前的那個星期天,才來過我們家。那時,他剛從中國大陸旅遊回來,興高彩烈地談論著一些趣聞,還第一次告訴我們他的生日。難得的是,他臨走前還答應我,下次再來的時候,將由他口述,讓我來記述有關他的事蹟。可是,一九九九年的十一月三十日下午,就接到化野漠聖安德肋修道院來的電話,告訴我丁神父當天清晨因心臟病突發,在送醫途中不幸逝世,我聽了心裡十分難過,不捨這位慈祥、如同親人般的神師,就此離去。

這一年,就在我們的思思念念中轉眼而過,雖知哲人已逝,但其典型音容,卻常留存在我們的生活之中。

【本文刊登於2000年12月10日出版之《大倫雜誌》第十六期第九頁】


【 回 目 錄 】


感恩小語

主顯奇蹟,一再地護佑於我,天恩浩大,難以回報。

感謝天主!在我們遇難的時候,您派遣了您的僕人,及時伸出援手,拯救了我們!讚美天主!


及時的援手

在六歲的那年,是夏初的時候,有一次颱風剛過境,雨過天晴,但風勢仍然很大。眷村後面的「台南運河」,河水高漲,淹沒了平時可以看得見的河堤。一波又一波的小浪,打在堤邊的路上,激起小小的白浪花。我們家就住在河邊,離河堤不遠的地方,當時,我和幾個玩伴在河堤上跑來跑去,追逐著小浪花。大家玩得正高興的時候,我一不小心,跑得太快、太遠而突然掉進河裡。我慢慢的往下沈,心裡十分恐懼,在水中又無法喊叫,兩手就不停的亂抓、亂打。這時,媽媽正好跟隔壁的老王媽媽站在家門口聊天,忽然聽到小孩子的驚叫聲,她們倆就飛奔過來,知道我落水了。媽媽奮不顧身地就縱身而下,在水中很快的就把我揪住,另一隻手往水面上儘量地伸出,希望能有援手相救。媽媽根本就不會游泳,在水中我緊緊的抱住媽媽的身體,有好一陣子,我也喝了不少口河水。幸好,在岸邊的老王媽媽看見伸出水面的一隻手,及時一把抓住,然後把我們拉上了岸。我還是緊緊地抱住媽媽,還一邊哭一邊咳,從口中吐出了好多河水。媽媽向老王媽媽說了一聲謝謝,然後把全身抖擻的我趕緊抱進屋裡,一面幫我換上乾淨的衣服,一面安撫著我,我真的是嚇壞了。

媽一提到這件往事,仍心有餘悸,常對我說是老王媽媽救了我們,要我永遠記在心裡。老王媽媽年紀很大,是老教友,「落水事件」過了不久之後,她帶領我們全家都去天主教堂,信奉了天主。

重生的機會

是初二暑假,在一個大熱天的下午,我和村裡的幾個玩伴,偷偷跑到造船廠旁的河邊戲水。因為大家都不會游泳,就找了一隻小舢舨,坐上三個人,慢慢划到離岸邊大約十公尺左右的地方,然後一個接一地跳下舢舨,快速爬回岸邊,大家都覺得很好玩。有一回,只有我跟譚家的「四毛」在舢舨上,他先跳下水,可是他跳進水裡以後就,就不見有任何動靜,水面也沒濺起掙扎的浪花,大家都覺得好奇怪,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什麼動靜。這時,聽到岸邊的玩伴大聲喊叫,要我快去救他,我毫不考慮地就立刻跳下水去,在水中突然覺得他把我抱住,當時我還不會游泳,兩個人就往下沈。心裡好害怕,在水中掙扎了很久,也不知道我們是怎麼分開的,我先露出了水面,趕緊爬回岸上,回頭不見四毛起來,就趕緊跟其他的玩伴跑回村裡,去叫大人來救援。不久,村裡會游泳的都下河去找他了,附近造船廠的工人知道了,也划船到出事的地方,協助打撈。尋遍了整條運河,可惜一直沒有下落。天黑前,四毛才被一位有救援經驗的人,在離落水處十多公尺外的河底找到,撈起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譚家失去了心愛的大兒子,我們也失去了一位好玩伴。我心裡好難過,也很恨悔沒有能力把他救起來。

奇蹟的顯現

剛結婚不久,有一天,我和新娘子準備晚上請爸媽和家人來吃飯,這也是結婚後第一次請客。我們在通往屋頂平台的樓梯口,一個臨時的廚房做菜。從一大早就開始忙,到了下午,為了趕時間,我把「迷你酒精爐」拿出來,把湯鍋放上去煮,因為廚房太擠,我就把湯鍋和小酒精爐搬到二樓的餐桌上。過不久,我看沒火了,以為是油盡熄火,我去拿了一個裝滿酒精的小塑膠桶,蹲在桌前,把塑膠桶裡的酒精往容器裡倒。突然「轟!」的一聲,我直覺地閉上了眼晴,但感覺到四週圍都在燃燒。我穿的一件套頭半尼龍運動衣也燒了起來,我閉住氣拉起衣服想要脫掉,但是脫不下來。新娘子聽到爆炸聲,就飛快奔下來,看到我被困在火海之中,她先幫我把上衣拉掉,然後很快的把四週的火撲滅。這時,我才覺得上半身在發燙,一照鏡子,真把我嚇了一大跳,我的頭髮和眉毛全都燒光了,整個臉跟脖子都燒得通紅,上半身和兩隻手臂也被火燒到,全身慢慢開始痛起來。新娘子趕快跑到住在附近的大哥家,把大哥找來,那時我也已經用「凡士林」塗滿傷處,然後用大毛巾把上半身包起來,大哥騎摩托車把我送到「劉外科醫院」急診。

到了醫院,我的臉全都腫了起來,嘴唇也腫得好厚。醫生檢查之後上了藥,打了消炎針,然後用紗布把頭部包住,只露出紅腫的雙眼和厚大的嘴唇,胸部和雙臂也都包紮起來。不久,爸媽和我可愛的新娘子都來到劉外科,看到我上半身用白紗布包住的那個樣子,都非常傷心。醫生還說我的情況不太好,燒傷面積不小,要我趕緊轉到大醫院去。那時,我小妹妹妮娜在台南私立「逢甲醫院」當護士,當晚我就住進了逢甲醫院。主治醫師陳大夫仔細地詢問發生的情形,和在劉外科處理的過程之後,就幫我打上點滴,沒多久,我就昏睡過去了。

第二天,經過又一次的仔細觀察,陳大夫慎重地告訴我的新娘子,要她有心理準備,因為我的臉上,以後會留下一些燒傷的疤痕。新娘子的爸媽,也從彰化縣田中鎮趕來醫院,看到英俊瀟灑的女婿變成這個樣子,又不知道將來臉會變成什麼樣,一直在旁安慰她,要她多祈禱、多唸經。我媽則每天幫我煮鱸魚湯送來醫院,據說鱸魚的肉很鮮嫩,並有修補皮肉的功效。另外,秀玉還特別在美軍福利社買了許多「嬰兒食品」(Baby Food)給我食用,來增加營養。住院三個星期後,取下紗布的那一天,我好緊張,害怕我會「變臉」,會變得連我自己都不敢看的怪樣。可是,當陳大夫從我臉上取下最後一塊紗布時,我看到陳大夫一臉驚訝又疑惑的表情,使我永遠難忘。他直呼不敢相信!他說他見過好多病例,像我燒得這麼嚴重的情形,居然沒有留下任何疤痕,簡直難以置信。我的新娘子更是高興,趕緊拿鏡子給我。鏡子中的我,燒過的皮膚都變成粉紅色,就像初生嬰兒的細皮嫩肉一樣,除了眉頭和耳根還有些深紅色尚未痊癒外,一切還算完美。幾天以後,我輕鬆愉快的出院回家了。

迷途的羔羊

在台南空軍子弟小學讀完三年級之後,安平路眷村裡的小學生,全部都轉到眷村附近的「協進國民小學」去就讀。

換了一個新的環境,感覺十分陌生。班上有六十幾位同學,就只有我是外省人,平時大家都說「台灣話」,我一句也聽不懂。黃麗華老師是我四年級的級任導師,她很愛處罰學生,尤其是對沒有寫完功課的學生,都會特別的「照顧」。她最厲害的一招是「五指夾筆」,就是把四隻鉛筆放在你的五支手指之間,然後握住你的小手,慢慢加力,很痛的,我就嚐過那種令人難忘的滋味。

黃允霖老師是五、六年級的級任導師,人很好,對學生也不會很兇。我為了逃避難懂的算術課,翹了好幾次課,家裡都不曉得。早上,我會在家等同班同學吳善雄,我和他一同去上學,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後,我就跟他分開,把書包藏在家附近的一處建築工地裡,然後開始我一天盲目的遊蕩。到了放學的時候,我回到工地拿書包等吳同學,再和他一同回家。我自認為這樣的配合是天衣無縫,神不知鬼不覺。但是,最後一次的翹課,終於被母親發現了,還在在西門路延平戲院的前面被逮個正著。當時我正在看櫥窗裡的電影廣告圖片,突然被人揪住耳朵,真的嚇了一大跳,母親揪著我的耳朵帶回學校,黃老師不但沒有處罰我,反而叫我回家多「休息」幾天,等我想要上學的時候,再去學校。我覺得黃老師對我很仁慈,從那次以後,我再也沒翹過課了!

仁慈的庇佑

讀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有一天,學校煮了打蛔蟲的藥水,規定全校學生要飲用,我喝了一大杯。第二天清晨,肚子開始劇痛,接著又是一陣陣的絞痛,家裡的人都說我又在耍賴不想上學了。一直到我臉色發白,滿身是汗,抱著肚子縮成一團的時候,母親才覺得情形不對,馬上就帶我去空軍醫院掛急診。經過醫師的診斷及照X光的檢驗,發現是急性盲腸炎,要立即開刀。在推進手術室之前的這一段時間,我心裡非常害怕,肚子又好痛,我想這是天主在懲罰我,平時我就愛說謊,假藉著肚子痛可以不上學,如今才真正嚐到苦頭。媽媽和看護兵都在一旁安慰我,叫我勇敢一點。進了手術室,躺上手術台,手腳都被皮帶綁住,想要掙扎,可是已動彈不得。從天花板上面吊著的大燈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痛苦和慌恐的樣子,腦子一片空白,只聽到醫生說:「放輕鬆!不用怕!我們用全身麻醉,開刀不會痛的!」護士拿起罩子,往我鼻嘴上捂住,慢慢地就吸到了一股怪味,我閉住氣不呼吸,相信可以挺得住;可是不行,不一會兒憋不住氣了,在一個深呼吸後就不省人事了。

昏睡了十幾個鐘頭後,我終於醒過來了,媽媽高興的握住我的手說:「感謝天主!」醫生也趕來,給我檢查了一下,對媽說:「放心!沒事了!」又對我說:「是因為喝了打蟲藥,把肚裡的蛔蟲逼到盲腸裡去了,都快把腸子咬破了,如果再晚一點開刀,生命就會有危險!」三天後,拆過線,我就出了院。兩個星期後,我回到學校上課,又恢復像從前一樣生龍活虎般的活蹦亂跳。

【2000年10月2日寫於美國洛杉磯亞凱迪亞市寓所】



【 回 目 錄 】



小小驚魂記

妻在我辦公室打臨工,一同上下班,出雙入對,相互照應,還挺方便的。每天下班回到家,通常都是妻到外面的信箱取信,我則趕緊進廚房弄吃的,讓妻吃飽了好教鋼琴課。妻一直在家教鋼琴,都是朋友的小孩子,這是妻一天之中,最快樂的時光。

這一天,我進了廚房,就聽到一些怪異之聲,也沒在意。先打開爐火,熱一熱早上出門前燒好的紅燒牛肉,再從冰箱拿出一把小芥菜,站到洗碗台前,正準備要洗菜時,突然嚇了我一跳,看到洗碗漕裡,有好多大蜜蜂躺在那兒。

這時我才注意到,怪異之聲出自於洗碗漕上面的百葉窗內,拉起了百葉窗,就看見五、六隻大蜜蜂,振翅嗡嗡作響,還不時衝撞著玻璃窗,使我驚退了一大步。窗台上,也有幾十隻躺著不動的大蜜蜂,而窗外,更有上千隻的大蜜蜂,飛來飛去。我呆住了,不知所措,屋裡屋外到處都是可怕的蜜蜂,像極了在恐佈電影中的情節。很快的,又想起最近新聞的報導,曾提到那些北上的「殺人蜂」,更讓我心驚肉跳。

我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洗碗台,又注意到起居室的大窗戶,在百葉窗後還有更多嗡嗡叫的蜜蜂,廚房和起居室的地毯上,也有不少躺下的蜜蜂。最後,我發現蜜蜂原來是從屋外的廚房排煙口進來的,經過排煙機吸口處飛進屋裡,爐頭上的吸風口,還吊著幾隻大蜜蜂。我馬上打開吸油煙機,把吸力推到最強,一直保持往外吹,之後就再沒有蜜蜂飛進來了。

妻剛拿信回來,才進屋,我就告訴她家裡出事了!當她看到滿地的死蜜蜂和屋裡屋外翁翁叫的蜜蜂,讓她也嚇了一大跳。妻瞭解了家裡的狀況之後,想到隔壁去看看。我們住的是康斗,五戶相連面對大街,每家前面都有鐵欄杆圍起來的草坪,背後隔著車道也是五戶連棟。妻回報說隔壁住的韓國太太還沒回到家,女佣帶著兩個小孩,小孩也都是妻的鋼琴課學生,妻去了她家也注意到窗外的蜜蜂群,並叫他們小心一點。

我和妻正商量如何來處理這件事時,電話鈴聲響起,原來是今天要來上鋼琴課的學生打來的,正巧臨時請假,我倆才放了心。妻再次出去,找我們康斗管理委員會的主席,住在後棟的一位太太。我則找出了一份處理緊急事件的電話名單,立刻打電話給市警察局找一位華裔警官,可是這位警官正好外出,現在已是下班的時間,結果是一位女警接的,我向她報告了這件「緊急事件」,她給了一個電話號碼,要我打去試試。我打過去,是答錄機的聲音,我留了話,說是「緊急事件」,可是過了好久,還沒有任何回音。妻也沒找到主席,我告訴她我已經試過二個電話,都沒結果。妻自己要試試,又撥了電話去市警局,那位女警還是只給了她另一個號碼。妻再撥,幸好有人接聽,對方說要廿四小時以後才會過來處理,妻苦口婆心地道明事件的嚴重性,對方還是不為心動,妻氣沖沖的這才掛上電話。不久,隔壁的韓國太太找上門來,她在學區辦公室上班,英語說的非常好,我們就請她在我家撥電話向市警局求救。看她跟對方講了半天,但結果還是一樣:要廿四小時以後才會過來處理。

眼看窗外的蜜蜂有增無減,廚房的抽油煙機也不能一直開著,我就先關掉,然後用膠帶把吸口處封住。這時候,原先在屋裡一直衝撞窗戶玻璃的那些蜜蜂,都已心疲力竭的掉到窗台上,有的在慢慢的蠕動,有的還在苦苦地掙扎著,有的一動也不動,看來已經玩完了。雖然吸口處封住了,可是,接著進來的蜜蜂,卻飛進廚房天花板的燈罩裡去了,裡面可能和排煙口相通,一時又飛進好多蜜蜂,一打開燈,就看到好多小黑點撞來撞去,並嗡嗡作響,好怕人。

其時,消防隊就在我們這條大街的路口上,妻就走過去告訴那些消防隊員,並請他們趕快過去邦忙。好笑的是,他們回答說:「無能為力,另請高明。」韓國太太知道後,怒氣沖天,隨即就撥了電話給消防隊。因為這時已有好多蜜蜂也飛進她家廚房的天花板燈罩裡,她家有二個幼童,如果發生意外就麻煩了。不到幾分鐘,閃亮著燈的救火車及救護車,就從路口開來我們康斗前,不慌不忙的下來三位高大瀟洒的消防隊員,先走到隔壁家的大門前,站了老半天,又跟女主人談了好久,這才進去屋裡。等他們出來後,我就請他們也到我們家來看看,並告訴他們我家還比較嚴重。那知,他們竟說不必再看了,表示他們也無能為力,只有明天叫我們通知康斗的管理委員會,由他們請「專業人士」來處理。還說:如果我們覺得不安全,就不要住在家裡,暫時外宿。然後經過我家門口,繞到後面實地觀察情況去了。我想任何人聽了這段話都會七孔生煙,氣絕倒地的。消防隊員回來,記下了我們大家的名字,做個紀錄後,就上車揚長而去,留下來的,還是那些可怕的嗡嗡聲。

和妻回到家裡,相對無語,也疲憊不堪,真不知道這齣戲會如何演下去。突然聽到急促的敲門聲,開了門,韓國太太氣極敗壞地告訴我們,她來訪的朋友,在他家為了撲打一隻由燈罩飛出來的蜜蜂,居然不小心打破了一片燈罩,遽時飛出來一群大蜜蜂,她們全家大小奪門而出,留在屋外,不敢再回家了,幸好都沒有被蜜蜂叮到。後來,她們決定去她哥哥家借宿,所以過來留了那裡的電話,說萬一有事就通知她,她也決定明天請假。這時,住在康斗後棟的管理委會主席拿著手提電話也進屋來,她剛下班回家,知道這件事之後,就趕過來看看。我帶她到我們家裡的廚房,嚇死她了,她說她會儘快聯絡管理康斗的公司,要他們明早優先來處理這件事。

折騰了二個多小時,蜜蜂還在飛,好像都不會累似的。不過民生問題重要,就在蜜蜂嗡嗡聲響之下,熱好了紅燒排骨,炒了一碟小芥菜,再煮了一把麵,只好匆匆下肚,快快離開廚房。此時,天色已暗,發現窗外的蜜蜂是少了一些,我把把廚房和起居間的燈都關掉,燈罩裡的嗡嗡聲就豁然而止。原來蜜蜂也怕黑,而且白天辛苦的工作,飛到東、飛到西,到了晚上也該休息的。

晚上,真的不再有嗡嗡之聲了,我們心裡也舒坦許多。睡前,我先把臥室仔細的檢查一遍,沒有發現大蜜蜂,再把房門關,我們這才安心的上床。想到剛才的那一幕,還是心有餘悸,久久無法安眠。

第二天起床後,就小心翼翼的先進入廚房查看,發現並無異狀,十分安靜。打開電燈,只見天花板的燈罩裡,還有許多大黑點,相信是飛進來的大蜜峰,一定都無一幸免。再到屋外去查看,昨晚聚集在排煙口的那些大蜜峰,已是無影無蹤了。這時,心情頓時開朗起來,我倆興高采烈的去迎接新的一天。

【本文刊登於2000年8月10日出版之《大倫雜誌》第十三期第三十二頁】



【 回 目 錄 】



球 緣

「球 緣」因緣會聚,「球 員」精益求精,
「球 圓」待時而動,「求 圓」事緩則圓。

小學的時候,大家都是玩棒球或是打躲避球,直到有一天,大夥兒在安平路眷村裡的空地上打棒球時,我聽到張媽媽家裡的收音機,傳出來籃球實況轉播的聲音,頓時吸引住了我。當時最熱門的廣播節目,就是由中國廣播公司洪晉曾記者,在台北三軍球場所作的籃球比賽現場轉播,我就是從「聽」籃球開始,慢慢地喜歡上了這個迷人的運動。

初中的時候,只有在籃球場上可以找到我,不到天黑,不會回家的;常常在微弱的月光下,也會玩個不停。台南空軍醫院的籃球場,是我第一次正式參加比賽的舞台。時興「鬥牛」,練就了我一身「妙傳」和「抄球」的技藝。選上校隊後,台南市立延平初中在教練林輝老師的領軍下,第一次拿到了初中組的冠軍。

高中的時候,被籃球教練韋元康老師看中,選上校隊。省立台南二中籃球隊在韋教練的費心指導下,多次奪得當時最重要的球賽—「自強盃」台南市冠軍及台灣省南部七縣市冠軍,並代表南部參加全國「自強盃」籃球總決賽。拚鬥幾場下來,以「抄球防衛」和「妙傳助攻」的絕技,被選為「明日之星」。

大學的時候,又被選上校隊,受名教練湯銘新老師的調教,球技精進。又經籃球名教授朱裕厚老師的薰陶,球藝突飛猛進。後來,脫下戰袍,改變方向,去研究探討籃球「教練」及「裁判」方面的知識,結果又成了「好教練」和「好裁判」。在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體育學系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後,我放棄了留校當助教的機會,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台南市,侍奉年邁雙親,並在成功大學任教。

服務的時候,鑽研體育運動學理,作書立論,測驗分析,稍有心得。後來,有了自己的籃球隊—成功大學男子籃球隊,費心又認真的去經營,自認頗有成績。由於恩師王屏周老師的協助,工作受肯定而被甄選派往南美洲玻利維亞國擔任籃球教練,成為我國第一個遠赴他鄉指導異國籃球隊的教練。在師長和親友的祝福下,飛向南美洲的心臟。

任教玻國的時候,經歷了十一個月艱辛的日子,巡迴六個城市,努力的工作,終於不負眾望,受到玻國各界的讚賞,載譽歸國,返回成大任教。半年後,接到外交部轉來我駐玻國大使館洪秘書的電報通知,催我再去。這回,辭去了最愛的成功大學教職和籃球教練工作,帶著妻子、女兒,在師長和親友又一次的祝福下,飛向玻國希望之城。

移居玻國的時候,在聖泰克魯斯市客居了六載,得舊識魯晃教授的成全、周總領事伉儷的提攜,由體育教練轉變成領館秘書。從艱難困苦的處境開始,經過默默的努力耕耘,才獲榮耀齊聚的結果。領受了教誨,奉獻了青春,努力的服務僑社,效命國家。最後,為了要與家人團聚,共創另一番事業,再度遷徙,移民美國。

移民美國的時候,愛達小鎮月餘即夢碎,黯然離開傷心地。千里跋涉往西移,定居南加州洛杉磯;一切都須從頭來,上天憐憫苦難人,貴人達公再相助,巧遇球友湯星焰,希望之火重點燃。服務科學組十餘年,學得電腦一技,受用不盡。公餘時,教會任義工。

【本文係筆者於2000年3月20日出版之《球緣》一書中之「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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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唱婦隨 鶼鰈情深

駐洛杉磯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秘書黃駣麟在公忙之餘,玩籃球的手,也提筆為文,去年三月出版自傳文集「球緣」一書;而妻子劉秀玉除任職洛杉磯天主教鳴遠中文學校行政助理及會計外,在一九九九年也出書「無數恩典」,細數個人生涯中,宗教帶來的精神支持。夫妻兩著作互相輝映,也是琴瑟合鳴另一章。

黃駣麟畢業於師範大學體育系,後來曾任成功大學助教,因為教練工作表現傑出,而奉派至玻利維亞擔任籃球教練,之後由體育教練轉變成領館秘書,來美後進入科學組服務。

當年隨黃駣麟前往玻利維亞的劉秀玉,曾獲僑委會選派為初創華文班的中文、舞蹈及音樂教師,並且獲得「僑宣獎章」及「海外優秀青年」等肯定。提筆「無數恩典」也是劉秀玉表達對天主信仰的虔敬和感恩。

兩人生命軌跡雖一致,但各寫各的點滴心情,做為一種成長記錄。只有在提及愛女黃至平榮升盧辛格高中副校長的喜訊時,才各自我「推薦」自己的書在描寫愛女成長過程較詳細,親子和樂之情不言而喻。

【世界日報 8-03-2001 記者/陳螢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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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喜臨門添佳話

在西裔學生高達七成以上的盧辛格高中 (Leuzinger High) 校園裡,有一個長髮華裔女子的身影飄過,顯得十分特出。她不是學校的訪客,而是盧辛格高中的副校長。年僅廿七歲的黃至平 (Maria Hwang,見圖,記者陳螢蓁攝 ),才從學校畢業五年餘,就在七月份正式走馬上任擔任盧辛格高中的副校長,是挑戰、也是成就。

盧辛格高中屬於聖特內拉谷聯合高中學區 (Centinela Valley Union High School District),該學區有三所一般高中,其中霍桑高中 (Hawthorne High)知名度較高。該高中學區服務四個小學學區,其中包括曾有華裔教委余傑克的霍桑學區。

在台灣出生的黃至平,四歲隨父親黃駣麟的工作移居南美玻利維亞,十歲再因父職遷居美國。黃駣麟目前在駐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科學組任職。在玻利維亞居住的六年期間,也為黃至平的西班牙語打下良好基礎,黃至平現在也擁有西班牙語的教師執照。

黃至平在一九九五年畢業於洛杉磯加大英文系,兩年後取得洛杉磯加大強調師資培訓的教育碩士,之後到霍桑高中任教,並且又在洛杉磯加大新開課程修課,為教育行政工作做準備,今年六月才剛取得教育行政碩士。洛杉磯加大的校長領導才能學院是新開課程,不但學費全免,學校還給予津貼,所以當時的競爭相當激烈。

黃至平剛開始擔任「英語為第二語言」 (ESL) 教師,在瞭解西語語言結構的情況下,以英語協助初移民來美的西裔學生學習英語,事半功倍,學生進步顯著。三年後,她就被拔擢為 ESL 部門行政主任,並且兼任 ESL協調員。霍桑高中計畫成立六個職業技能課程 (Career Academy),她也成功地協助申請到經費,並且參與規畫。

此外,從七名最後競爭者脫穎而出的黃至平在面談時沉著應對,雖然緊張,仍保持幽默感,使得年紀最輕、且是唯一亞裔的她,贏得盧辛格高中校長及總監、副總監等面訪小組成員的好感。

黃至平很小就確立要當教師,而且還要擔任 ESL 教師。她解釋,自己在七、八年級時就開始當家教,對象多半是剛移民美國的學生。由於她小時候也曾經有類似的經驗,特別能體會移民學生在語言不通時的感受。

盧辛格高中現有兩千七百名學生,在三名副校長中,黃至平將負責學生顧問、特別教育、課程規畫及測驗四大工作。過去由於工作繁重,所以學生顧問工作負責人流動性大,學生顧問各行其是,整合學生顧問工作,確立工作目標一致,成為黃至平當務之急。

黃至平笑著說,「對,我是來解決問題的。」黃至平表示,過去幾年,盧辛格高中簡直可說惡名昭彰,不少人甚至誇張稱之為流氓學校,不少家長拒絕子女到該校就讀;直到三年前現任校長接掌,情況開始改善。

黃至平不到卅歲,在面對許多年紀、資歷都比她深的教職員時,要推動改革會不會遇到挑戰?黃至平表示,她在霍桑高中從事的工作成績,已經被傳到盧辛格高中,所以大家對她的能力有一定的肯定,加上校長非常歡迎她的加入,也減少許多阻擾。「面對一些資深同事,我想,在中華文化的薰陶下,我知道如何禮貌而懇切地表達我的意見。」

由於父母堅持她在家中講中國國語,所以黃至平的國語講得相當流利。她今年雙喜臨門,除了榮升高中副校長外,也即將在十一月份結婚,未婚夫來自厄爪多爾,在霍桑高中任教。

【世界日報 8-03-2001 記者陳螢蓁/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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